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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锁-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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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白羽推开了自家厚重的宅门,高兴地一口气跨过了高高的门槛。
黄昏里特有的古旧的颜色点燃了这座深宅大院。她又看了看门上的锁,它似乎越发生锈了,绿色的铜锈让她想起来,论年龄它可是比她老多了。多少年过去了,不少人住进了洋宅,但朴家仍旧守着这块老祖宗留下来的风水宝地,也仍旧留着那把铜锁
白羽记得很清楚,打从她记事的时候起,这把铜锁便和现在堂上供着的家法一样存在着,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直到现在。幸而家法已经不用了,只在堂上供着,以维护家长的尊严,对此她还是很高兴的。只是那锁仍是那铜锁,不过也在整一个月的梅雨中彻底锈掉了,再无法守住着朴家的大门了。这让她更加高兴,她想它早该锈掉了,该换上一把新的铁锁,或者干脆不上锁就更好!她觉得一把锁头便是一种束缚--她不喜欢被束缚。
然而天愈加的昏沉了,空气湿润得可以拧出红色的汁液来。一直乌鸦停在屋脊翘起的角上,又突然尖叫着飞进光线里。
无论如何,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幕略带悲凉的景象。然而,她还是很愉快的,甚至还哼起了小调。
但是四少爷的二胡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来,咿咿呀呀的,竟然如此的哀婉悲切,让人不忍心去听,众所周知的浪荡的朴家四少,如此年轻竟何以奏出如此悲伤的曲子,像极了生命凄切的哀诉?
她摇摇头不去想它,她还是很愉快的。她盘算着一个计划,并想借此说服朴老太。想起那一幕,她便感到快乐。
走过前厅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人说话着,“怪不得老太太生气,你说小姑硬要和那一清二白的小青年结婚,门不当户不对的,咱们朴家丢不起那个人。”说话的是她的二嫂,陈紫蕊。她们正在说者朴千羽的事情,这不是常有的事。
她觉得有些奇怪,想去问个究竟,于是便掉头朝厨房走去。就在这时候苏玲莉说话了,她说;“二嫂,你看开些,这年头哪个男人好的,嫁过去不闹离婚就成了。离了婚回来,就等着吃塌了娘家的灶。”这不是指桑骂槐地骂她么?
她和苏玲莉撞了个满怀,她怔怔地看着她。然而苏玲莉笑了。
“哎哟!回来了?就坐下来等着开饭吧。”苏玲莉说,“二嫂,打哪天被我家疯子休了,我打死也不回娘家去,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,去吃塌了我娘家的灶!”
这些话朴白羽已经听得多了,也逐渐习惯了不去争论。然而今天不知是谁给了她力量与勇气,让她觉得有必要拒绝以往的逆来顺受。她站定了脚跟,她说:“苏玲莉,你别指桑骂槐了。我朴白羽回了娘家,哪个月不把钱交了公了?”
可是苏玲莉扯着嗓门喊了,她似乎想让整屋子的人都听到。她喊;“呵!就你那几个破钱让我养条狗还不够呢!”
她气得快哭了,红眼眶里憋满了泪水就是不肯流下来。她本不是个受得住气的人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苏玲莉,眼光里露出的些许愤恨却让苏玲莉骄傲地笑起来。她想冲上去和她打起来,但是她不敢,她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怯懦了。
可是朴振邦出现了,他举着从脚上脱下来的鞋冲过来,他气呼呼地说;“你欺负姐姐,我打死你。你欺负姐姐,我打死你打死你……”苏玲莉挨了一鞋底子,盘里的一碗汤砸在地上,发出碎裂的脆响。
厨房里的人都跑出来帮忙。朴白羽拖住她的三弟,哭着使劲地拖向里屋去。恍惚间听见朴四少爷的二胡顿了一下,继而又悲怆地响起来。
苏玲莉在背后撕心裂肺得哭喊起来;“天啊,这还有没有天理啊!嫁给个疯子,还被人家这样欺负。连丈夫都帮别人打我……”
她听得很清楚。
“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!”
四少爷的二胡,声音像绝望的人在哭泣……
她听得很清楚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可我死也不瞑目啊!朴家,朴家坑了我一辈子啊,我死也不瞑目啊……”
她听得很清楚。
朴振邦摸着她的脸。他说:“姐别怕,姐不哭,振邦不会让别人欺负姐的,姐不哭不哭……’他像个孩子,帮她拭去脸上的眼泪。
朴白羽心疼着她的三弟,她的心里的怜爱像海潮一样翻涌上来。若不是母亲当年把他同雪燕活生生地拆散开,若不是母亲那时无可商榷的逼婚,他本是才华横溢的朴三少。若不是为一个门当户对,他不会一夜间被逼疯了,他不会又认得她一个人。
她也可怜着苏玲莉,是的,朴家坑了她。苏家的千金带着少女的梦嫁过来,才发现丈夫是个疯子。是的,朴家坑了她。
朴家把两个满怀梦想的年轻人生生地活埋了。不,应该是三个!但,真的是朴家抹杀了他们么?
到底不是的。
朴四少爷的二胡正到情切的时候,一声声地扬上去,又凄凄冷冷地落下来,弦音近乎尖锐。暮色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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